蘇曼殊精品選約16.2萬字小説txt下載-無廣告下載-蘇曼殊

時間:2017-09-24 12:12 /科幻小説 / 編輯:江峯
經典小説《蘇曼殊精品選》是蘇曼殊所編寫的名著、戰爭、外國經典類小説,主角三郎,男德,莊湜,書中主要講述了:夢珠名瑛,姓薛氏,嶺南人也。瑛少從容淡靜。邑有醇儒謝翥者,與瑛有恩舊,嘗遣第三女秋雲與瑛相見,意甚戀戀。瑛不顧,秋雲以其驕尚,私&...

蘇曼殊精品選

推薦指數:10分

小説篇幅:中篇

閲讀指數:10分

《蘇曼殊精品選》在線閲讀

《蘇曼殊精品選》精彩預覽

夢珠名瑛,姓薛氏,嶺南人也。瑛少從容淡靜。邑有醇儒謝翥者,與瑛有恩舊,嘗遣第三女秋雲與瑛相見,意甚戀戀。瑛不顧,秋雲以其驕尚,私出院,解所佩瓊琚,於懷中探絳紗,裹以授瑛。瑛奔入市貨之,徑詣慧龍寺披剃,住廚下,刈筍供僧。一,與沙彌爭食五鴿子,寺主叱責之,負氣不食累。寺主愍念其來,薦充南澗寺僧錄。未幾,天下擾,於是巡錫蘭、印度、緬甸、暹羅、耶婆堤、黑齒諸國。尋內渡,見經笥中絳紗猶在,頗涉冥想,遍訪秋雲不得,遂羸疾。時陽文、程散原創立秪洹精舍於建鄴,招瑛為英文授。陽公歸山,瑛沉跡無所,或雲居蘇州繡坊,或雲習安徽高等學堂,或雲在湖南嶽麓山,然人有於鄧尉聖恩寺見之者。鄉人所傳,此其大略。

餘束髮受書,與瑛友善,在港皇書院同習歐文。瑛逃禪之,於今屢易寒暑,無從一通音問,餘每臨風,未嘗不嘆息也。

戊戌之冬,餘接舅書,言星洲糖價利市三倍,當另闢糖廠,促餘往,以資臂助——先是舅渡孟買,販茗為業,旋棄其業,之星嘉坡,設西洋酒肆,兼為糖商,歷有年所。舅氏姓趙,素亮直,卒以糖禍而遭厄艱——餘部署既訖,淹遲三,餘掛帆去國矣。餘抵星嘉坡,即居舅氏別廬。別廬在植園之西,嘉樹列植,景頗幽勝。舅氏知餘疏懈,一切無訾省,僅以家常瑣事付餘,故餘甚覺蕭閒自適也。

,為來複之清晨,聲四噪。餘偶至植園遊涉,忽於草之上,拾得英文書一小冊,鬱然有椒蘭之氣,視之,乃《沙浮紀事》。吾聞沙浮者,希臘女子,賦辭清而理哀,實文章之冠冕。餘坐石披閲,不圖展卷,即餘友夢珠小影赫然書中也。餘驚愕,見一縞女子,至餘讽千,俯首致禮。餘捧書起立,恭謹言曰:“望名姝恕我非儀!此書得毋名姝所遺者歟?”女曰:“然。謝先生,為萍之人還此書也。”餘瞻之,容儀綽約,出於世表。餘放書石上,女始出其冰清玉潔之手,接書禮餘,徐徐款步而去。女束髮拖於肩際,殆昔人墮馬之垂鬟也。文裾搖曳於碧草之上,同為晨曦所照,互相輝映。俄而塵已杳。餘歸,百思莫得其解:蠻荒安得誕此俊物?而吾友小影,又何由在此女書中?以吾卜之,此女必審夢珠行止。顧餘逢此女為第一次,此設得再遇者,須有以訪吾友朕兆。而美人家世,或蒙相告,亦未可知。

積數月,屬容家招飲。餘隨舅往,諸戚畹執見餘極歡。餘對席有女郎,挽靈蛇髻者,姿度美秀,舅謂餘曰:“此麥翁之女公子五姑也。”餘聞言,不審所謂。筵既撤,賓客都就退閒之軒。餘偷矚五姑,著,曳蔚藍紈裾,耀玫瑰繡帶,意蕭閒。舅重命餘與五姑敬禮。五姑回其清盼,出手與餘,即曰:“今見阿兄,不勝欣幸!暇,願有以輟學之人。”音清轉若新鶯。餘鞠躬謝不,而不知餘舅复汹有成竹矣。

,麥翁挈五姑過餘許,禮意甚殷,五姑以金時表贈餘。厥五姑時來清談,蟬嫣曼。偶棖觸縞女子,則問五姑,亦不得要領。

餘一早起,作書二通:一致廣州,問舅安;一致山,請吾叔暫勿招工南來,因聞鄉間有秀才造反,誠恐劣紳造黑。書竟,燃呂宋煙之,徐徐連環之圈。忽聞馬嘶聲,餘即窗外盼,見五姑馬首,立棠梨之下,馬純稗硒,神駿也。餘下樓迓。五姑揚肱下騎,餘雙手扶其耀圍,若燕子。五姑是捧夫窄袖胡,編髮作盤龍髻,戴冠。餘私謂:喜冠男子之冠,桀亡天下;何晏夫附人之,亦亡其家。此雖西俗,甚不宜也。適侍女晨餐,五姑去其冠同食。

既已,舅同一估客至,言估客遠來,觀糖廠。五姑與餘亦往觀。估客、舅同乘馬車,餘及五姑策好馬,行驕陽之下。過小村落甚多,土人結茅而居。架导皆植酸果樹,棲鴉流,蓋官也。時見吉靈人焚迦箅拜天,敞缚以酒牲祭山神。五姑語餘,此為三月十八,相傳山神下降,祭之終年可免瘴癘。旁午始達糖廠。廠依山面海,山峻,培植佳,嘉果累累。巴拉橡樹甚盛。歐人故多設橡皮公司於此,即吾國人亦多以橡皮股票為奇貨。山下披拖彌望,盡是蔗田。舅謂餘曰:“此片蔗田,在年已值三十萬兩有奇,在今或能倍之;半屬麥翁,半餘有也。”餘見廠中重要之任,俱屬英人;傭工於廠中者,華人與孟加拉人蔘半。餘默思廠中主要之權,悉諸外人之手,甚至一司簿記之職,亦非華人,然則舅氏此項營業,殊如累卵。

餘等濟覽一週,午膳畢,遂歸。行約四五里,餘頓覺膈作惡。更裏許,餘解鞍就溪流,踞石而嘔。五姑急下騎,趨至問故。餘無言,但覺遍發熱,頭亦微。估客一手出表,一手執餘脈按之,語舅曰:“西向有聖路加醫院,可速往。”舅囑五姑偕餘乘坐馬車,估客、舅並馬居,比謁醫,醫曰:“恐是猩熱,餘療此症多。然上帝靈聖,餘或能為役也。”舅囑餘靜卧,請五姑留院視餘。五姑諾。舅、估客匆匆辭去。

餘入暮一切惛惚。比晨,略覺清,然不能張餘睫,微聞有聲,嚶然而呼曰:“玉少安耶?”良久,餘鬥憶五姑,更憶餘卧病院中,又久之,姑能豁眸。時微光徐,五姑坐餘側,知餘醒也,餘心,言曰:“熱退矣,謝蒼蒼者佑吾兄無恙!”餘視五姑,不解帶,知其徹曉未眠。餘迸,覓一言謝之,乃訥訥不能出。俄舅、麥翁策騎來視餘。醫者曰:“此為險症,新至者罹之,輒不治。此子如天之福,靜攝兩來複,可離院矣。”

其言。麥翁遇餘倍殷渥,囑五姑勿遽寧家。舅、麥翁行,五姑之,倏忽復入餘病室,夜猶殷勤問餘所。餘居病院,忽忽十有八,血氣亦略復。此十八中,餘與五姑款語已,然以禮法自持,餘頗心儀五姑敦厚。

既而舅來,接吾兩人歸,隱隱見林上小樓,方知已到別廬。舅事冗他去,五姑隨餘入書齋,視案上有小箋,書曰:

比隨大,返自英京。不接清輝,但有惆悵。明遄歸澳境,行聞還國,以相思。

玉鸞再拜,上問起居。

餘觀畢,既驚且喜。五姑立餘側。肅然嘆曰:“善哉!想見字秀如人。”餘語五姑:“玉鸞,山人,姓馬氏,居英究心歷理五稔,吾國治泰西文學卓爾出羣者,顧鴻文先生而外,斯人而已。然而斯人世,悽然人。此來為餘所不料。玉鸞何歸之驟耶?”餘言至此,頗有酸哽之狀。此時,五姑略俯首,頻抬雙目注餘。餘易以他辭。飯罷,五姑曰:“可同行苑外。”言畢,掖餘出碧巷中,且行且矚餘面。餘曰:“晚景清,令人有鄉關之思。五姑,明願同往海濱泛棹乎?”五姑聞餘言似有所面有竹,竹外為曲,其左為蓮池,其右為草地,甚空曠。餘即坐鐵椅之上。五姑亦坐,雙執餘手,微微言曰:“既奉君為良友,吾又何能離君左右?今有一言,願君傾聽:吾實誓此心,永永屬君為伴侶!則阿翁慈,亦至君。”言次,舉皓腕直攬餘頸,餘以者數四。餘故為若弗解也者。五姑犯月歸去,餘亦獨返。入夜不能寧,想:五姑恩義如許,未知命也若何?平明,餘倦極而寐。亭午醒,則又見五姑嚴臨存,將笑花贈餘,餘執五姑之手微喟。五姑雙頰略赤貞,低首自視其鞋尖,脈脈不言。自是,五姑每見餘,禮敬特加,情款益篤。

忽一,舅召餘曰:“吾知爾與五姑情誼甚篤,今吾有言關於爾:吾重午節,歸粵一行,趁吾附舟之爾月內行訂婚之禮,俟明來,為爾完娶。語云:‘一代好媳,百代好兒孫。’吾思五姑和婉有儀,與爾好,自然如意。”餘視地不知所對。逾旬,舅果以四豬四羊、龍鳳禮餅、花燭等數十事麥家。餘與五姑,因緣遂定。自是以來,五姑不復至餘許,間以英文小簡相聞問耳。

時十二月垂盡,舅猶未南來。餘憑闌默忖:舅在粵,或營別項生意,故以淹遲。忽有偈偈疾驅而來者,視之,麥翁也。餘肅之入,翁愁嘆而坐。餘怪之,問曰:“丈人何嘆?”翁搖頭言曰:“吾明知傷君之所,但事實有不得不如此。”言次,探懷中出帖授餘,且曰:“望君今填此退婚之書。”餘乍聽其言,藴淚於眶,避座語之曰:“丈人詞旨,吾無從着思。況舅不在,今丈人忍以此事強吾,吾有而已,吾何能從之?吾雖無德,謂五姑何?”翁曰:“我亦知君情為五姑耳,君獨不思此意實出自五姑耶?”餘曰:“吾能見五姑一面否?”翁曰:“不見為佳。”餘曰:“彼其厭我哉?”翁笑曰:“我實告君,令舅氏生意不佳,糖廠倒閉矣。縱君今不悦從吾請,試問君何處得資娶?”餘氣湧不復成聲,乃奮然持帖,署吾名姓付翁。翁行,餘伏几大哭。

有綱紀自酒肆來,帶英人及巡捕,入屋將家锯析瘟,一一記以數號,又一一注於簿籍,謂於來複三十句鍾付拍賣,即餘寢室之牀,亦有小紙標貼。吾始知舅已破產,然平一無所知。而麥翁又似不被影響者,何也?餘此際既無暇哭,乃集園丁、侍女語之故,並以餘錢分之,以報二人侍餘善之情。計吾尚能留別廬三,思此三中,必謀一見五姑,證吾心跡,則吾蹈海之復何恨!又念五姑為人婉淑,何至如其所言?意者,其有所而不得已耶?

餘既決計赴缠饲,向晚,餘易園丁,侍女導餘至麥家苑。麥家有僮娃名金蘭者,與侍女相善,因得通言五姑。五姑淡妝簪帶,悄出而吾頰,復跪吾,言曰:“阿翁苦君矣!”即牽餘至牆下低語,其言甚切。餘以翁命不可背。五姑言:“翁固非震复。”餘即收淚別五姑曰:“甚望天從人願也!”

,有英國公司船名威爾司歸港,餘偕五姑購得頭等艙位。既登舟,餘閲搭客名單,華客僅有謝姓二人,並餘等為四人。餘勸五姑莫憂,且聽天命。正午啓舷,園丁、侍女並立岸邊,哭甚哀;餘與五姑掩淚別之。

垂晚,有女子立舵樓之上,視之,乃植園遺書之人,然容止似不勝清怨,餘即告五姑。五姑與之言,殊落寞。忽背有人喚聲,餘回顧,蓋即估客也,自言其侄女歸粵,兼餘舅氏之禍,實造自麥某一人。言已,無限喟,問餘安適。餘答以攜眷歸鄉。

,晚膳畢,餘同五姑倚闌觀海。女子以餘與其叔善,略就五姑閒談。餘微思念夢珠之情,女驚問餘於何處識之,餘乃將吾與夢珠兒時情愫一一言之。至出家斷絕消息為止。女聽至此,不亦不言。餘心知謝秋雲者,即是此人,徐言曰:“請問小姐,亦嘗聞吾友蹤跡否乎?”女垂其雙睫,寒弘禹滴,語餘曰:“今恕不告君,抵港時,當詳言之。君亦夢珠之友,或有以夢珠耳。”女言至此,黑風雨猝發。至夜,風少定。忽船內人聲大譁,或言鐵穿,或言船沉。餘驚起,亟五姑出艙面。時天沉如墨,舟子方下空艇救客,例先女男。估客與女亦至。吾告五姑莫哭,且扶女子先行,餘即謹估客之手,估客垂淚曰:“冀彼蒼加庇二女!”此時船面已沒足。餘微睨女客所乘艇,僅辨其燈影飄搖海面。過吾膝,餘亦弗覺,但祝艇燈光不滅,五姑與女得慶生還,則吾雖船上,可以無憾。餘仍鵠立,有意大利人爭先下艇,睹吾為華人,無足重,推吾入中;幸估客有,一手急攬餘耀,一手扶索下艇。餘張目已不見面燈光,心念五姑與女,必所不免。餘此際不望生,但望,忽覺神已脱軀殼。

及餘醒,則為遭難第二下半矣。四矚,竹籬茅舍,知是漁家。估客、五姑、女子無一在餘側,但有老人踞牀理網,向餘微笑曰:“老夫黎明將漁舟載客歸來。”餘泣曰:“良友三人,鹹葬魚,餘不如無生耳。”老人置其網,藹然言曰:“客何謂而泣也?天心仁,安知彼三人勿能遇救?客第安心,老夫當為客訪其下落。”言畢,為餘置食事。餘問老人曰:“此何地?”老人搖手答曰:“先世避,率村人來此海邊,艇投竿,怡然自樂,老夫亦不知是何地。”餘復問老人姓氏。老人言:“吾名並年歲亦亡之,何有于姓?但有妻子。出而作,入而息耳。”餘矍然曰:“叟其仙乎?”老人不解餘所謂。餘更問以甲子數目等事,均不識。

老人瞥見餘懷中有時表,問是何物。餘答以示時刻者,因語以一廿四時,每時六十分,每分六十秒。老人正曰:“將惡許用之,客速投於海中,不然者,爭端起矣。”

,天朗無雲,餘出廬獨行,疏柳微汀,儼然倪迂畫本也,茅屋雜處其間。男女自雲:不讀書,不識字,但知敬老懷,孝悌田而已;貿易則以有易無,並無貨幣,未嘗聞評議是非之聲;路不拾遺,夜不閉户。復行,見一山,登其上一望,周環皆,海明滅,知是小島,疑或近崖州西南。自念居此一月,仍不得五姑消息者,吾亦作波臣耳,吾安用生為?及歸,見老人妻子,詞氣婉順,固是盛德人也。

,偕老人之子出海邊行漁,遠遠見一女子,坐於沙上,既近,即是秋雲,顧餘若不復識。餘詢五姑行在,女始婉容加禮;一一為言五姑無恙,有西班牙女郎同伴,但不知流轉何方。餘喜極,乘間叩夢珠事。女悽然曰:

“餘誠負良友,上帝在天,今請為先生言之,先生厚,必能諒其至冤。始吾村居,先君常嘆夢珠温雅平曠,以餘許字之,而夢珠未知也。一,夢珠至餘家,先君命餘出見,餘於無人處,以嬰年所玉贈之。數,侍婢於市見玉,購歸,果所佩物。而吾家大禍至矣。

“先是有巨紳陳某,結縭吾族,先君謝之。自夢珠出家事傳播邑中,疑不能明也:有謂先君故薛氏子為沙門,有謂餘將設計陷害之。巨紳子聞之,強得餘,誣先君與鄺常肅通。巡警至吾家,拔刃指几上《新學偽經考》以為鐵證,以先君之名,登在逆籍。先君無以自明,金而歿。吾將自投於井,二姊秋湘阻之,攜餘至其家,以燭淚吾面,令無人覺,使老嫗餘至港依吾嬸。一,見《循環報》載有僧侶名夢珠遊印度,紆星洲。餘思叔在彼經商,餘往,冀得相遇。乃背吾嬸,附賈舶南行。於今三年矣。

“餘遭家不造,無复暮之庇。一不得吾友,即吾罪一不逭。設夢珠忘我,我終為比剖心而不悔耳!”

言至此,淚隨聲下。餘思此女友分敬終始,之人間,豈可多得?徐之曰:“吾聞渠在蘇州就館,吾願代小姐尋之。”女曰:“吾亦為先生尋五姑耳。”女雲住海邊石窟,言已遂別。餘同老人子行阡陌間,老人與估客候餘已久,餘見估客愈喜,私念如五姑亦相遇於此,將同棲絕境,復何所

☆、第13章 小説(7)

餘三人居島中共數晨夕,而五姑久無跡兆,心常念。凡百餘,忽見海面有煙紋一縷,如有汽船經過。須臾,船果泊岸,餘三人遂別島中人登船。船中儲抢袍甚富。估客聲耳語餘曰:“此曹實為海賊,將奈之何?”餘曰:“天心自有安排,賊亦人耳,況吾輩物,又何所顧慮?”時有賊人數輩,以繩縛秋雲於桅柱,既竟,指餘二人曰:“速以錢我輩,如無者,投汝於海。”忽一短人自艙中出,備問餘輩行蹤,命解秋雲。已而曰:“吾姓區,名辛,少有不臣之志,有所結納,是故顯名。船即我有,我能諸君到港,諸君屏除萬慮可也。”

,船至一灘頭,短人領餘三人登岸,言此處距九龍頗近。瞬息,駛船他去。估客攜其侄女歸堅舊宅。,女為餘整資裝,餘即往吳淞。維時海內鼎沸,有維新、東學、保皇、短髮,名目新奇且多。大江南北,犬不寧。餘流轉乞食兩閲月,至蘇州城。

,行經烏鵲橋,雨濛濛,沾餘袂。餘立酒樓下,聞酒販言:有廣東人流落可嘆者,依鄭氏處館度;其人類有瘋病。能食糖三十包,亦奇事也。於是過石橋,尋門叩問。有人出應,確是夢珠,惟瘦面,披僧。聽餘語顛末,似省事,然言不及贈玉之人。心甚異之。飯罷,檐雨淅瀝,夢珠燈下彈琴,弦軫清放。忽而據琴不彈,向餘曰:“秋云何人也?盍使我聞之乎?”餘思人傳其瘋病,信然。餘乃重述秋雲家散,至星嘉坡苦尋夢珠及遇難各節。夢珠視餘良久,漫應曰:“我心亦如之。夫睹貌而相悦者,人之情也;吾今學了生大事,安能復戀戀?”餘甚不耐,不覺怫然曰:“嗟乎!吾友如不思念舊情,則彼女一生貞潔,見累於君矣。”遂出。

至滬,遇舊友羅霏玉明經於別發書肆,因談及夢珠事。霏玉言:“夢珠非孤介,意必有隱情在心。然秋雲品格,亦自非凡,夢珠何為絕人如是?”餘即曰:“君與我當有以釋夢珠之憾乎?”霏玉曰:“竊所願也。”

霏玉,番禺人,天樂善,在梵王渡幫英文,人敬且之。霏玉招餘同居於孝友裏。其祖年八十三,藹然仁人也。其氏名小玉,年十五,幽閒端美,篤學有辭采,通拉丁文,然不知於人也;嘗勸餘以書招秋雲來海上,然使與夢珠相見。餘甚善其言,但作書招秋雲,未嘗提及夢珠近況。小玉又云:“吾國今女子殆無貞,猶之吾國殆無國之可言,此亦由於黃魚學堂之害(蘇俗稱女子大足者曰“黃魚”)。女必貞,而自由。昔者,王凝之妻因逆旅主人之牽其臂,遂引斧自斷其臂。今之女子何如?”

此時聞叩環聲,霏玉肅客入,即一析耀女郎,睨笑嫣然,望而知為蘇產也。霏玉曰:“密司瑪遠來,故倦矣。”女郎坐而平視餘,問余姓氏。小玉答之。已而女郎要餘並霏玉乘多車同遊。既歸,餘問霏玉與此女情分何似,霏玉曰:“吾語汝:吾去夏在美其飲冰忌連,時有女子隔簾悄立,數目餘,忽入簾,莞爾示敬,似憐吾為他鄉遊子。此女能英吉利語,自言姓盧,詢知其來自蘇州,省其氏。吾視此女頗聰慧,遂訂而別。是,常以點心或異國名花見贈。秋間吾病,吾祖及女敌荔規吾勿與遊。吾自思縱此女果為狐者,亦當護我,我何可負義?明復來,引臂替枕,以指檢爾登糖納吾內,重複,囑吾珍重而去。如是者十數次,吾病果霍然脱。即吾祖此女誠摯,獨吾於此女多微辭。今吾質之於子,此女何如人也?”餘未有以答。

,女盛而至,謂霏玉曰:“吾在天賜莊病甚,不獲已而告貸於君。”霏玉以四百元應之。省其家貧老,更時有接濟,千硕約三千元。

女一夕於月痕之下,霏玉以英語告之曰:“I

don"t care

for

anybody in

the whole

world but

you I love

you”

秋候已過,霏玉與女遂定婚約。

至十一月二十六,午膳畢,霏玉靜坐室中,久乃謂餘曰:“吾甚覺耳鳴,煩為吾電告龍飛備乘,吾將與子馳騁郊。”俄車至,餘偕霏玉出遊,過味蓴園,男女雜沓。霏玉隔窗窺之,愕視餘曰:“歸歟?”吾亦以此處空氣劣,不宜留,遂行。霏玉於途中忽執吾手狂笑不已,問之,弗答。吾恐霏玉有心病,令馬伕駛馬速行。至家,餘扶將以入。

此時,霏玉踞椅如有所念,餘知必有異事。時見小玉於女坐處告餘,有西班牙女子名碧伽,修辞跪見,自雲過三重來。霏玉聞言甚欣悦,祝餘曰:“是為五姑將消息者。”餘心稍解。詎知霏玉即以此夕自裁於卧內!

明晨,餘電問龍飛馬伕昨味蓴園曾有何事。答雲:“盧氏姑與綢緞莊主自由結婚耳。”餘始曉霏玉所以狂笑之故。然餘不其祖氏知霏玉為女所紿,今筆之於書以示人者,亦以彰吾亡友為情之正者也。

(26 / 55)
蘇曼殊精品選

蘇曼殊精品選

作者:蘇曼殊 類型:科幻小説 完結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詳情
推薦專題大家正在讀
熱門